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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共乐:中华文明包容性的历史取向
2025-08-11IP属地 湖北9
就精神层面而言,中华文明非常重视吸纳外来文化,并不时将优秀的外来文化内化为中华文化,使中华文化尤其是各宗教信仰形成多元并存的和谐格局。

史书记载:早在汉武帝时期,出使西域的张骞就在中亚的大夏习得“摩诃兜勒一曲”。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,乘舆以为武乐。后汉以给边将,和帝时,万人将军得用之。魏晋以来,二十八解不复具存,用者,有黄鹄、陇头、出关、入关、出塞、入塞、折杨柳、黄覃子、赤之杨、望行人十曲。这里的“摩诃兜勒”就是“马其顿”的音译。“摩诃兜勒一曲”就是指马其顿人的一首歌曲。张骞将马其顿人的音乐传入中国,李延年又将其更造新声,对原来就有的黄鹄、出关、入关、出塞、入塞等诗歌谱上了“摩诃兜勒”之曲。这本身就说明:马其顿人的音乐早在汉代就已经融入了中华音乐文化之中,成了中华文明的一部分。

产生于古代印度的佛教是最早传入中国的宗教。据《魏略·西戎传》载:公元前2年,“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经。”这是佛教经典传入中国的最早记载。东汉明帝以后,来华传教的高僧渐多,或建寺传教,或翻译佛经。不过,按“释迦之教义,无父无君,与吾国传统之学说,存在之制度,无一不相冲突。输入之后,若久不变异,则决难保持。”但佛教传入中国后,相反相成,迅速“同中国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融合发展,最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文化,给中国人的宗教信仰、哲学观念、文学艺术、礼仪习俗等留下了深刻影响。”

当然,正如陈寅恪先生所言:“佛教学说,能于吾国思想史上,发生重大久远之影响者,皆经国人吸收改造之过程。其忠实输入不改本来面目者,若玄奘唯识之学,虽震动一时之人心,而卒归于消沉歇绝。”

唐朝是中国历史上对外开放的活跃期。唐都长安更是中西物质、文化交流汇集的中心。所谓“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”,就是盛唐长安作为国际中心的真实写照。唐太宗贞观九年(公元635年,基督教“聂斯脱利派”(中国史书上把它称为“景教”从波斯传入中国。唐太宗“使宰臣房公玄龄总仗西郊宾迎入内。翻经书殿,问道禁闱。深知正真,特令传授。”贞观十二年(公元638年七月,唐太宗特为“景教”下诏,曰:“道无常名,圣无常体;随方设教,密济群生。”大意是:宗教不一定有相同的名字,信仰的对象也不一定相同,但只要对百姓有利,就准其传教。中国人并没有把“聂斯脱利派”定为异教,也没有将其驱逐消灭,而是让其“随方设教”。没有博大的胸襟、包容的心态,这是不可想象的。1920年10月,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来华讲学近一年,他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,那就是:在西方,“如果一个人信仰了一种宗教就不能再皈依另一宗教。但是在中国这种排斥性是不存在的,一个人可以既是佛教徒又是儒家弟子,两者并行不悖。”其实,在中国,既是儒家弟子,又是基督徒的也不少。这充分说明:中国文明的包容性还是极为鲜明的。

一般而言,宗教是最难被异质文明融合的,但在中华文明面前,不但佛教被中国化,景教和一赐乐业教都走上了中国化之路。中华文明包容能力之强着实让人吃惊。中华文明的开放与对异质文明的宽容和尊重态度,客观上融解了与外来群体的距离感,增强了他们对中华文明的了解与认同。

应该说,对于外来文明,中华文明是开放包容的。但包容并不意味着主体的消失。中国从未被征服过,中华文明也从未像罗马文明那样被外来的文明击垮过。佛教传入了中国,但佛教并没有把中国人变成印度人。近代西方文明对中国的冲击不可谓不大,但也没有把中国人变成西方人。因为中国人早已建立起了有别于世界其他文明的文明主体性。坚守而不保守、自信而不自大是中华文明主体性的主要原则。就文明的自主性与文化自信的关系而言,文明自主性是文化自信的基础,是文化自信的根本依托。有了主体性,就有了文化意义上的坚定的自我。就文明的开放包容性与文化自信的关系而言,开放包容则是文明发展的活力来源,是文化自信的显著标志。“中华文明的博大气象,就得益于中华文化自古以来开放的姿态、包容的胸怀。秉持开放包容,就是要更加积极主动地学习借鉴人类创造的一切优秀文明成果。无论是对内提升先进文化的凝聚力感召力,还是对外增强中华文明的传播力影响力,都离不开融通中外、贯通古今。”在深入推进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的过程中,我们应该辩证看待文明的主体性与包容性,坚持中华文明包容性的历史取向,坚持和平、发展、公平、正义、民主、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,以中国人的智慧推动人类文明的发展,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。